< 20 期目錄 > | 封面文章 | P1 | P2-P3 | P4-P5 | << 回主頁

20

訪:通訊訪問員 /宗:宗堅固執事 /何:何奇耀先生 /王:王藝蓓小姐
 

這合一行動的喜與悲

訪:三天的會議中,有什麼得著,或是特別感到有合一意義的行動?
王:老實說,講座部分的內容,絕大部分都是曾經接觸過的課題,有溫故知新的作用,但是得著沒有想像中那麼多。反而是最後一天的晨禱,由我們三人負責,那個經驗很不錯,感到有合一的精神在其中。其他人的晨禱,往往只是祈禱,但是我們希望以感恩祭的架構來作晨禱的程序,因此由反省開始,有讀經,有講道,也有信友禱文,並且有互祝平安。這樣的做法,不同的與會員一同參與整個晨禱的不同部分,讓大家有同行的感覺,所以大家都覺得這天的晨禱很有靈修幅度,而我自己就覺得是一個合一的行動。
宗:我自己在最後一節的講座中,覺得有不少的得著。這次講座是講解實際上如何與別人溝通,從而化解彼此的矛盾的技巧,負責的機構,就是在本地做類似的工作。原來在泰國,農鄉地區不同的族群,很多時候會因為種種原因,發生很嚴重的衝突,這個基督徒機構,就是幫助他們,用對話的方式,達到協調的結果,而不會發生太嚴重的事件。


訪:除此以外,還有沒有什麼趣事呢?
王:也不知算不算得上趣事,可能是悲劇。在我們的活動中,有一項是參觀泰國當地的紅燈區,讓我們認識到當地社會的問題,從而反省信仰可以如何改變這個世界。與會者大部分都很有興趣參加,只有一位當地的基督徒很抗拒,反對每個人都要參與。


訪:為什麼?是否覺得這是國家不太美好的一面,不想別人看到?
宗: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原因,不過他不斷說:如果讓認識自己的人看到自己去那樣的地方,來日自己就做不了牧師!大概是當地的道德觀較保守,覺得宗教人士不應到這樣的場所吧!
王:但是他很不幸,被指派當我們的導遊,而他兩次經過紅燈區,都不帶我們進去,但是第三次,有人提出要進去,他就只好「慷慨就義」了!


訪:三天的會議完結,你們需要撰寫一篇聯合聲明,由不同地區的人一同來草擬,是否很困難呢?

何:困難又不在於神學生的合作,反而是大會與我們在思路上的分歧。最初,我們撰寫的進路是教會可以做什麼,所以變成很多要求;負責的教授看過後,與我們討論,就覺得我們應該由下而上地思考,把重點放在「我們」可以做什麼。這也是一個很有趣,又很有意義的經驗。

 
 

亞洲處境(Asian context)的反思

近年來,隨著亞洲地區在世界舞台上逐漸扮演更重要的角色,在信仰上,「亞洲處境」也成為神學上的一個嶄新而重要的課題。亞洲主教團對《「主耶穌」宣言》的回應,突顯了亞洲地區在信仰上的特殊性,而不少亞洲地區的神學家也嘗試採用東方式的進路來思考神學問題,其中高夏芳修女所寫的一篇文章〈在亞洲氛圍下閱讀聖經〉,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
三位神學生與其他不同亞洲國家的神學生相聚三天,而會議本身同樣強調「亞洲處境」在神學反省上的重要,我們的訪問當中,自然也會帶到這個問題上,但是有趣的是,當「亞洲處境」不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時,你可能要花更多氣力,來認識她。

亞洲很大,香港頗特殊
首先,三位神學生很快就發現,亞洲四小龍中,就只有香港有神學生參與。「曾經問過主辦單位,是否沒有邀請台灣、日本、南韓、新加坡等地,他們說同樣有邀請,只是沒有回應。」因何沒有出現的原因,不得而知,但是局面卻是很明顯,就是同一個亞洲,窮國與富國之間,似乎有一道無形的界線。這界線未必是刻意造成的,「據說過去三屆都有邀請香港的神學生參加,但是也不知怎地,沒有人出席;今年我們三個人來,還有兩位平信徒,大會方面也感到很大的支持。」也許,我們仍然需要彼此多走一步,真正的亞洲才會出現。
不過,感受更深的,卻是彼此的信仰生活處境的不同。「每個地區都很不相同,而對比香港的話,差異就更加巨大。在分享中,如緬甸的神學生,他們教會面對的是政府的壓迫,而且是相當赤裸裸的,不再是什麼無形壓迫,因此要堅持信仰,實在很不易;也有地區的宗教衝突相當嚴重,已經是武力衝突,這為我們來說,是不可思議的。因此,我們也反省到,不要把亞洲看成一個簡單的整體,因為當中還有很大的差異。」

東西方的張力
如果說亞洲處境是相對於歐美的信仰文化而來,在整個會議中,三位神學生感受到一點點的張力。「有講者會把亞洲特色與反對西方思想拉在一起,認為我們要把神學中的西方色彩抹去才可能有亞洲特色的神學,這種看法,我是有所保留的。」何奇耀這樣說,不過他繼續補充:「只是,後來我們一遊紅燈區時,看到那些女孩如同商品般出賣自己的身體,甚至在 Gay Lane 處,看到很多年輕男子準備出賣自己時,發現那些『買主』往往是西方人,我對於他們在神學上的取向,就多了一點理解。當時看到的情景,我覺得如同一個圖像,明白到亞洲國家受到的苦難,即使在今天,仍然未有平息,也因此令他們更重視亞洲處境的神學,並不是西方神學家所能明白的。」
正由於這些觀察,也讓三位神學生反省到香港在亞洲中較特殊的位置。「香港沒有這麼強烈的反西方色彩,我們反而能夠與西方文化有更多的融合,而這應該也是亞洲處境的一種表現。」

我們的「亞洲處境」
更有趣的是,當問到幾位神學生,如果有朝一日,亞洲神學生會議在香港舉行,他們會帶其他國家的神學生去哪裡參觀,以體會「香港處境」,何奇耀與宗堅固的提議不一,精神卻很相同:
何說會邀請他們晚上十一時到粉嶺火車站的天橋,讓他們看到不能想像地多人,在這個時候才回到自己居所所在的火車站。整道天橋都是剛放工的人,人流如河,在中間還有幾架小食車,不少人就向小販買點食物,作為自己的晚飯。「我想,在其他亞洲城市,很少會有這樣的工作狀況吧?但是這卻是香港人的常態。」
宗想到卻是早上七、八點,中環港鐵站到機場快線之間那段路,「為我來說,是香港一道奇特的風景。全段路都是人,全都是走同一個方向,可氣氛很沉默的,沒有嘈吵,只有走路發出的響聲。這情景,我覺得就是很典型的香港處境了。」
當然,在神學中的「亞洲處境」,並不單純指生活實況,更指向東方式的思維方法。不過,當我們由下而上地審視這個名詞時,究竟如何能在多元中找到其同一性,成為亞洲處境的核心精神呢?仍有待大家的努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