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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樂才讀書!
 

訪:通訊訪問員 黃:黃錦文神父

雖然在訪問之前,也翻過一點資料,可人與人的理解,不是資料中的片言隻語就可以弄清楚,所以黃錦文神父到訪問前才弄清楚,這不是同學會的訪問,而是學院通訊;我則第一題問題就出糗了。
按資料,黃神父獲得傳信大學的學位,應當在意大利留學吧?原來當年他在修院讀書的,只是修院所頒的是傳信大學的學位。資料中看不到他曾在英國留學,卻待訪問中,才得悉他在英國讀了好一陣子書。
不過,這個由錯誤開始的訪談,卻在圓滿的理解中結束,為我這個訪問者來說,收獲是比預想的更加豐富。


三地學習,經驗感覺各有不同


訪:先談談讀書的生活。在修院讀書的感覺如何?與在中文大學讀書時,有何分別?
黃:大學讀書的情況與修院學習的生活大不相同。大學的課程很緊湊,而且課程本身要求很多;修院的課程水平其實不低於大學,不過整個學習的氣氛很不同,而我個人很享受在信仰的氛圍中學習,這一點是我個人很深的體會。
訪:你在中文大學修讀英文及文學,這為你後來的神學學習和研究,有沒有幫助?
黃:直接來說,沒有幫忙。不過,西方文學批評中,運用了不少哲學的方法和理論,因為文學作品的詮釋,往往需要採用哲學的方法,所以也可以說,間接地有點幫助,也增加了我對哲學的興趣。如果說過去讀書對於修讀神學的影響,我本身在中學時是修讀理科的,而理科那種強調理性推論,重視邏輯的思維方式,反而對我後來研究神哲學的幫助更大。

訪:談到修讀神學,你到輔仁大學修讀碩士和博士,又覺得台灣與香港的神學院,有何分別?
黃:我個人覺得,兩地的神學院的學院水平相若,都是相當高水平的,不過風格就有分別。台灣的學術風氣比較重視傳統,強調我們對前人研究的學習,要好好做資料的搜集,至於香港,相對來說,近於英美重視批判的傳統,所以在研究上重視自己的思考,這一點在寫論文上是重要的。
訪:難得遇上在輔仁大學神學院修讀博士的教授,可否為我們介紹一下當地的課程?
黃:輔仁大學的博士課程以研究為主,可以稱為「師徒制」,近於歐洲的傳統,在指導老師的幫助下,寫成論文。一般修讀的年份是三至七年,最多是九年。這幾年的博士生,大約有五、六位正在攻讀,而修讀的人士各類也有,司鐸、平信徒,甚至基督教的友人也有,由於輔仁神學院與基督教的長老會關係很好,所以過去也有不少長老會的牧師來修讀。


找到研究路向,論文寫成變樂事
訪:可否談談你博士論文的題目?為不少博士生來說,訂定題目都是大不易的,你最初如何決定?
黃:最初我本來研究孔子思想中有關自我超越的思想,不過在決定論文的研究方向時,我剛巧讀到一本書,那本書討論的是信理部《主耶穌宣言》中提到主耶穌是唯一救恩的觀點,與「亞洲主教團」的文件強調宗教交談的觀點,而作者認為二者之間是有矛盾的。我認為那本書的觀點很有意思,但是在論證手法上仍然有發展的空間,結果就嘗試採用拉內(K. Rahner)及朗尼根(B. Lonergan)的觀點與方法,來處理有關唯一救主與宗教多元間的張力問題。
訪:為什麼會使用朗尼根的進路?
黃:朗尼根的思想很接近理科的思想,但是他偉大之處,在於他是從人的心靈角度來建立這套理性的思維,所以他是以人的皈依作為思想的基礎,可謂包涵了理性的方法與靈修的幅度。我在研習的過程中,覺得自己的經驗與他有相通之處,很有一種古今知己的感覺。當我嘗試處理博士論文的題目時,又覺得採用他的方法,能夠克服很多研究中的難題,當落筆後,就證明我的選擇並沒有錯,因為用上他的方法,令我博士論文的研究過程,變得愉快起來。
訪:很少會聽到博士生說研究是愉快的﹗這是否與你在輔仁修讀有關呢?
黃:是有關的。在研究的過程中,當然也有困難,但是那種感到自己可以解開一個問題的喜悅,令其他困難變得尋常。事實上,在來輔仁攻讀博士之前,我本是在英國攻讀博士的,但是由於論文的取向與指導教授不同,感到很難寫下去,而轉來輔仁後,由於學院本身有兩位研究朗尼根的專家,得到他們的指導,對我有很多啟發,研究就更加順利,所以我也很感恩,能夠在一所適合自己的學府中讀書,我想這,就是適合自己才是最重要。
訪:研究的題目也相當有時代感?
黃:這是一個有趣的研究題目,因為它是一個具體的亞洲處境,是我們在多元宗教的環境下,必然面對的。研究這題目的困難,在於幾乎沒有前人的研究可以跟隨,因為直接的研究幾乎沒有。我因此嘗試用朗尼根的方法來分析問題,分析二者談到唯一與多元,是有不同的層次,而我的結論是,亞洲主教團的看法,與《主耶穌宣言》,並沒有信理上的衝突,但是有宗教神學上的張力。
訪:這樣的神學取向並不容易達致吧?
黃:但是能做到既維護信仰真理,又能與世界溝通,我認為是做神學工作的人,感到最有意義、最有的價值的。我很希望自己的努力,最後是既忠於教會,又能成為教會與世界之間的橋樑。
樂於教學,致力神學普及化
訪:學成歸來,在學院中教學也進入第二年,對同學有什麼看法?
黃:我相當欣賞學院中的同學,他們的學習動機很好,所以上課的反應亦不錯,整體來說我相當滿意,教學本身也很開心,能夠參與教會的培育工作,自己亦相當感恩。日間部的同學因為各自的背景不同,學習能力上有參差,但是用心的程度是一致;夜間部的學習能力較一致,不過,如果他們能有多一點哲學訓練,應該會更容易學習神學。
訪:你過去曾經在中學任教,這對於你今天的教學,有沒有幫助?
黃:在教學技巧上會有點幫忙,因為會較容易明白學生的心理,從學生的角度出發,想想如何令他們明白,不過,過去我是教英文,現在教神學,現在教學愉快得多﹗
訪:對學院的同學有何期望?
黃:希望他們把書讀通,這是最重要的,就是能夠把神學中的各種理論弄明白。因為讀神學應該有一份使命感,就是不僅為自己的信仰成長,也是要為教會內的弟兄姐妹的信仰成長出一分力,那就只有把書讀通,才可以做到。
訪:在神學培育的工作上,未來有什麼計劃?
黃:很希望能夠多花時間在研究上,因為沒有研究,就沒有培育的新動力,所以很想平衡發展培育與研究兩方面的工作。
另外,我相信神學培育應該是屬於所有教友的,所以很想嘗試如何深入淺出地把一些神學思想,帶給一般教友。最近主講一個有關基督論的講座,就是朝這個方向出發,自己不知道是否能做得到、做得好,但是很想向這個方向嘗試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