訪:為甚麼會報讀神學碩士(STL)課程?
Rita: 想延續,延續自己的學習。我是一個很喜歡學習的人,現在回想起來,自己似乎一直都在上學,讀書是自己的一大興趣,所以完成了宗教學部和哲學部的課程後,很自然地想:往後會再讀什麼?不會覺得需要停下來,只是要想繼續讀什麼。在修讀了宗教學和哲學的課程後,我不覺得自己對信仰的認識足夠了,反而更感到神學是一個無涯的大海,很值得再游深一點,所以就決定繼續讀神學碩士課程了。
Simon: 我也覺得讀宗教學部的課程,只是一個開步,因為神學學習可以幫助我們明白人的去向,更加了解神與人的關係,所以我覺得神學和我們的信仰生活的關係是很密切的,問題是如何把神學深入淺出地表達,這也是我繼續讀下去一個很重要的動力,就是想把神學介紹給更多教友。
Rita: 我也同意Simon的看法,整個學習的過程,讓我們透過神學,對信仰有更深的認識,並且在學習的過程中,尋找自己在信仰中的使命,或者說建立一種使命感。也許在領洗之初,我們都隱約感到自己有使命,但是這還是很模糊。為我來說,神學學習讓我們探索自己的使命,以及如何去實踐。
訪:Simon,你可有這種感覺?
Simon: 我覺得多學一點東西,未來總會有用的,所以學習本身是好好裝備自己,到時候就會有機會發揮出來。
訪:一般來說,碩士班的上課形式,與學位課程有甚麼不同?
Rita: 由於修讀的人數不多,不像學位課程時,一班可能有二十至三十人,我們一般都是七、八位同學一同上課,所以大部分教授的做法,都是每一節課要求其中一位同學負責作報告,然後其他同學就報告的內容,加以回應,最後由教授總結。
Simon: 由於碩士課程的科目都是專題的形式,所以我們往往就一個專題的不同範疇,各自準備內容來報告。如果該科的主題是宗教交談下的基督論,一個學期下來,我們就有機會認識到七、八種不同的基督論了。
訪:那麼,整個學習過程有甚麼感覺?報告吃力嗎?什麼地方最有得??
Rita: 我自己覺得在課堂上自由地探討問題,是整個碩士課程學習中,最有得著的地方。正如上面說,學位課程的人數較多,自然避免不了以單向講授的授課形式,於是一個學期下來,聽了很多,未必想過什麼。但是在碩士課程中,每一科的每一課,你都要自己去思考,因為課堂就是彼此的討論,而從中會有很多啟發。
Simon: 所以,不僅是在教授身上學習,也是在同學身上學習,特別我算不上是高材生,修讀碩士課程也是抱著學習的心來上課,實在從不同的同學身上,學到很多有價值的東西。
訪:同學固然互相有所啟發,那麼教授又如何?
Rita: 不同的教授自然有不同的風格,有些教授的要求較多也較嚴格,但是,老實說,一個科目的上課時間就是這麼多,時間有限,而學習的內容又相當專門,我們修讀時,真有摸著石頭過河的感覺,一切都要自己去嘗試。
Simon: 曾經遇過教授很直接的批評,把自己的報告的問題一一指出,當時的感覺是想找個洞穿進去,實在不好受。不過,漸漸發覺這也是學習的一部分,如果不知道自己的不足,如何可以進步呢?所以後來我就有一句「名言」:批評當讚賞。教授的批評,就是自己的學習機會。
訪:教授的批評是讚賞,那些同學互相的批評呢?
Rita: 由於每個人都要參與,這種形式讓每一個人都要發掘問題,間接令大家的敏感度提昇,也就更能夠吸收教材的內容。
Simon: 況且每個人總有自己不同的角度,互相批評的過程,我就可以看到別人的取態,這也可以補足自己對問題的認識。不過,有一點我想補充,就是這種形式雖然好,但是需要有足夠時間讓學生準備,才可以達到應有的效果,如果本來每星期一節的課堂,壓縮起來,很短時間要連續上課的話,學生就不能夠好好準備,自然就不能好好表達自己的觀點了。
訪:回顧自己這幾年在碩士班中的學習,有何得著呢?
Rita: 碩士課程的科目都是專題,針對性很強,因此在學習的過程中,我自己就不同的專題,看過不少的書和資料,算是對這些專題有了一定的認識。不過,神學的範疇廣闊無邊,讀碩士班也不過是就某些專門問題,多了點認知吧,決不能覺得自己已經博覽群書了。
Simon: 我也同意。因應不同的專題,我們要自己去找不少資料來看,也讀過不同的書和資料,我覺得最大得著,是這些資料之間的脈胳,現在在我腦海中有了印象,知道這個問題關乎甚麼範疇的資料,那個問題要由那些資料入手了,這是以往沒有的認知。
訪:談過上課的情況,我們不妨談談畢業論文。畢業論文的寫作流程如何?
Rita: 正式來說,要待修讀完所有的科目後,才可以開始論文的寫作流程,而流程的第一步是擬題,這一步又與尋找哪一位教授擔任指導老師,有很密切的關係。擬題後就要編訂大綱,大綱需要得到指導教授和其他兩位教授的同意,才可以進入正式的寫作階段。然後就是撰寫修訂的過程,大部分寫過畢業論文的朋友也明白,最後就是「論文答辯」。
Simon: 這部分我來補充。「論文答辯」是碩士生就自己的論文內容,回應指導教授及其他兩位教授的問題,而整個答辯會由神學部主任主持,其他有興趣的人士可以旁聽,但不能發問,更加不能幫忙回答了。
訪:如果請兩位忠告一下後來者,寫作論文有甚麼要留意的地方,你們會提出什麼呢?
Simon: 我的忠告是:萬事起頭難,所以最關鍵的一點是找一位適合的指導教授。因為找教授不容易呀!
Rita: 雖然我覺得收結最難,不過找教授這一點又真的很重要。我覺得,雖然要到修畢科目後才可以開始論文寫作程序,但是在修讀的過程中,應該就留意自己對什麼課題有興趣,而就開始與相關的教授,探一下路子,或是看看他們有什麼看法,與自己的看法是否接近,或是把自己的看法提出來,看看他們有什麼意見,然後在讀書這段日子裡,好好準備自己的論文題目,也就會較容易找到合適的指導老師了。
Simon: 我都同意Rita的看法,所以在開始時,要不斷找資料,同時與教授討論後,也要不斷的修訂,直到大家都滿意為止。大不易呀!
Rita: 至於我自己,就覺得論文寫到最後,要收結時最不容易。原因是寫到最後時,總會想自己的論文是否符合碩士論文的水平呢?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加進論文中,是否應該再修訂呢?
訪:總覺得還可以好一點吧?
Rita: 對,總覺得不滿意,總覺得只要再花多一點時間和心神,會把文章的水平再提高一點。又時常想,與我自己平日的功課比較,這份論文是否能有所超越呢。我想,如果修讀沒有限期,我會一直都寫不完的。
訪:妳覺得自己能夠完成論文的撰寫,還有什麼因素?
Rita: 我想指導教授也是很重要的,因為在整個論文寫作的過程中,教授對我論文的提議都是很清晰又切中重點,為我指出了明確的路向,所以我也要多謝我的指導教授。
Simon: 所以我說找指導教授很重要,因為我也有同感,指導教授為我擬定題目及往後的寫作,都提供了重要的指示。
訪:論文完畢後,還有「論文答辯」這一關,當時是否很緊張呢?
Rita: 因為我本身是教師,也許因為職業訓練的緣故,所以在面對一班房的人說話時不是太緊張,沒有怯場的感覺;加上幾位教授說話、神態,都讓我覺得大家似是開一個探討學術的會議,反而感覺很舒服,全場的氣氛很好。這回的答辯,不單單是回答教授們的提問,也實實在在的多上了一節課。為我來說,當論文交出去的剎那,已經感到非常輕鬆。
Simon: 我的情況沒有妳這般瀟洒,論文的內容又受到教授的批評,不過我很感謝自己讀碩士班的訓練,同樣是那一句:批評當讚賞。所以,即使有受到壓力,終於也安然渡過。
Rita: 我的論文也有錯誤,教授也有指出!
訪:不同的組合也會有不同的氣氛呢!碩士班畢業了,回顧整個學習過程,對自己的信仰有甚麼啟發?
imon: 我覺得學習本身能夠提昇我對信仰的熱誠,更希望能夠把自己所認識的信仰,讓別人也來認識。另外,書讀得愈多,愈知道自己的不足,所以更加願意聽命服從,不應自高自大。既然自己讀了十年書,收到很多東西,也希望在未來能夠把自己學到的東西付出來,為教會有點貢獻。
Rita: 我也同意Simon說讀愈多,愈知道自己不足,因為你會發現神學的內容非常廣闊,我們在學術上真的是滄海一粟。既然在學術上我們的認識也只是毫不足道,何況在信仰上呢?所以我覺得自己學會了也感受到要更加謙遜。
訪:是否想過在神學上再進修?
Rita: 正如我所講,我一直以來都喜歡讀書的,所以也期望自己會再進修。不過,讀了十年書,我覺到現在需要走出來看看這個世界,反思和實踐所學的內容,例如參與一些課程的講授工作,讓自己知道所學的東西究竟怎樣向人宣講,而不僅是自己的反思了。十年,接收了許多,現在想嘗試付出,再看看該再進修甚麼。
訪:有沒有計劃呢?
Rita: Rita: 未有甚麼明確的計劃,也要看看情況是否符合,再讀書與自己的生活是否可以配合等等,不過暫時還是想多看看各種可能性。
Simon: 我倒考慮研究其他宗教,所謂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,透過深入一點認識其他宗教,對自己的信仰也會有更深的認識,不過也要待機會的來臨。
訪:最後一問,大家對香港神學教育,有甚麼期望?
Rita: 不能說是期望,反而是一份體會。由於神哲學院和聖神修院相連,在修院的環境中學習,感覺很有靈氣,是一個培育信仰的好地方。不過學院一直發展,今天在學院覺得談學問進修者多,使命靈性發掘者少,未免覺得可惜。信仰與學習結合這個美好的傳統,值得重新振興。
Simon: 為我自己來說,最大的期望是神學教育普及化,不過這個普及是讓一般人都可以明白神學為信仰的意義,令人對自己的信仰有更深的認識,而不是讓讀過神學的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讀了神學,讓個人也讓團體更好地回應生活,才是神學價值的所在。 |